第七章 牌戏的魅力

夜已经很深了, 天色漆黑如墨, 可喧闹的大厅里却是灯光如昼。 一位年轻美丽的公主和她的驸马正盘腿坐在座榻上, 由几个奴婢陪着玩一种纸牌游戏。 他们嘻哈调笑, 毫无顾忌。 大厅的中央直挺挺地站着一位和尚, 双手托红彤彤的琉璃盘, 一动不动。 琉璃盘中, 滚动着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每一颗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原来, 如昼的灯光竟是从这些夜明珠里发出来的。

这是唐懿宗(李漼, 833—873)咸通十年(869)的一个晚上, 年轻的新妇是有名的同昌公主 (849-869)。 她是李漼和妾室郭淑妃的女儿, 生性温柔, 乖巧宜人, 特别得到父亲的宠爱。 一年前, 她下嫁给新科进士韦保衡。 这韦保衡出自有名的京兆韦氏家族, 祖上曾经出过二十几位宰相。 为了这段姻缘, 疼爱的父亲倾尽国库, 为女儿准备了非同寻常的嫁妆, 其中有许多世间罕见的珍宝。 比如水晶云母和琉璃玳瑁制造的床榻, 用切成薄片的犀角和象牙编制的榻席, 珍珠和真丝织就的连珠帐, 采用却寒鸟的骨骼做成的保暖驱寒的却寒帘。 此外还有神丝绣被, 那是用罕见的蚕丝织就的锦被, 上面绣有三千只鸳鸯穿梭于精巧华丽无比的奇花异草当中。 这还不算, 锦被上还缀满了粟粒大小的珍珠, 五色辉映。 至于翡翠宝石更是不计其数, 更有金龟、银鹿、金表、银粟、如意枕、鹤鹊枕、龙凤帐、九玉钦、琴瑟幕、文布巾、火蚕衣等, 至于金银钱币、绫罗绸缎和豪华家具器皿, 那就不计其数了。 这还不算, 另外还赐钱五百万贯。

如此得宠的公主, 却在新婚后不久便香消玉殒, 年仅 21 岁。 李漼痛不欲生, 埋葬了女儿以后, 他诛杀了所有和医治女儿有关的医官二十余名, 之后便倾心向佛, 把法门寺的佛骨请入宫中, 顶礼膜拜, 三年以后竟也呜呼哀哉了。

国色天香的同昌公主的不幸命运成了一千多年来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各种阴谋论应运而生。 不过, 我们这里想要谈的是她曾经玩过的游戏。

上面的故事来自唐人苏鹗在《杜阳杂编》里的《同昌公主传》。 书中说, 同昌公主和韦驸马特别喜欢玩 “叶子戏”。 由于年代久远, 历经战乱, 唐代的 “叶子戏” 到底是什么样子已经无法考证了。 有两种说法, 一种认为 “叶子戏” 是一种图版游戏, 比如说丢骰子。 他们认为, 所谓 “叶子” 指的是打印出格子和图画的纸页图版, 游戏时把骰子丢在图版上, 根据格子的位置或分数决定输赢。 另一种则认为 “叶子戏” 就是纸牌的前身。

中国是最早使用纸张和木版印刷术的国家, 自然也最可能是这类游戏的发源地。 但是一般认为, 西方的纸牌最初是大约 14 世纪从一个名叫马木留克 (Mamluk) 的国家引入的。 这个国家大致在今天的埃及, 而马木留克人的祖先则是突厥人。 从阿尤布王朝的开国苏丹萨拉丁 (An-Nasir Salah ad-Din Yusuf ibn Ayyub, 1137-1193; 在西方以 Saladin的名字闻名) 开始, 阿拉伯的苏丹和贵族们大量接收突厥人, 并用他们来替代法蒂玛王朝(Fatimids, 古代中国称他们为绿衣大食)的非洲裔黑人军队。 几乎每一位阿尤布苏丹和高等贵族的家庭都拥有马木留克私人武装(如图7.1)。 马木留克人在服役或进入一个贵族家庭之前, 必须先皈依伊斯兰教并学习阿拉伯语。 马木留克必须效忠主人, 尊主人为 “父亲”, 而他们也被主人视为家族的一员。 从某种意义上说, 马木留克人是奴隶, 但他们同一般阿拉伯家庭拥有的奴隶不一样。 他们在经过武术、马术或伊斯兰科技训练以后成为自由人, 为主人看家护院, 打架斗殴。 马木留克的职业军人曾经为历代阿拉伯苏丹立下汗马功劳。

到了 1240 年, 新登基的阿尤布苏丹萨利赫(as-Salih Ayyub, 1205-1249)提升了一大批自己手下的马木留克人, 并建立了一支同阿拉伯军队平行的忠于自己的马木留克军队。 但是随着马木留克人的政治力量的增强和法国国王路易九世 (Louis IX, 1214- 1270) 统率的第七次十字军东征的到来, 萨利赫同马木留克人之间的裂隙也逐渐增大。 萨利赫在与十字军的战争期间去世, 他的儿子图兰沙赫 (al-Muazzam Turanshah, ?—1250) 即位。 新上任的苏丹企图用自己手

01952687-d372-7abb-afcb-1fdad5b56c54_72_805_1065_511_629_0.jpg

图 7.1 全身戎装的马木留克武士。 作者乔治·莫利兹·埃伯斯 (Georg Moritz Ebers, 1837-1898)。 下的库尔德裔的随从来取代萨利赫的马木留克(萨利赫一支的苏丹属于库尔德人)。 不久, 苏丹的埃及军队打败十字军, 结束了西方的第七次东征。 这时, 图兰沙赫又企图用自己的亲信来取代父亲萨利赫的马木留克。 权力斗争愈发激烈, 马木留克人干脆把年轻的苏丹暗杀了。 又经过几年的战乱, 马木留克人最终夺得了苏丹的王位, 建立马木留克苏丹国 (Mamluk Sultanate)。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国家。 它的军队不允许当地人加入, 完全依靠雇佣军。 军队的主要成分来自库曼人 (Cumans)、钦察人 (Kipchaks)、 切尔克斯人 (Circassians) 和乌古斯突厥人 (Oghuz Turks), 总之都是突厥系的人, 偶尔也有希腊人、斯拉夫人、库尔德人, 甚至有些西欧的拉丁人。 这些人很多连阿拉伯语都不会, 但雇佣军队非常骁勇善战。 在蒙古侵入阿拉伯半岛的时候, 他们曾经重挫旭烈兀大汗(Hulagu, 1217-1265)的铁骑, 并夺回被蒙古人占领的巴格达。 马木留克王朝统治埃及地区长达3个世纪, 它的建立比乌古斯突厥人建立的著名的奥斯曼帝国要早大约半个世纪。

这些有趣的马木留克人爱玩纸牌。 世界上最古老的纸牌现存达拉斯艺术博物馆的凯尔收藏馆 (Keir Collection), 就是马木留克人的游戏牌。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帕王宫 (Topkapi Palace) 里也存有古老的马木留克纸牌。 马木留克纸牌和中国明朝的马吊牌 (如图 7.2) 有不少有趣的相似之处, 现在让我们仔细看一下。

中国马吊牌的花色主要是按照钱币的方式设计的, 称为门。 最初的马吊牌有四种门, 也就是文钱门 (文), 索子门(索), 万字门(万), 十字门(十)。 文钱门的牌包括有半文、一文等直到九文。 索子门里面有一索、二索等直到八索。 索是用来串铜钱的, 一千文铜钱为一贯。 万字门里的货币以万贯为单位,

01952687-d372-7abb-afcb-1fdad5b56c54_73_304_1112_481_597_0.jpg

图7.2 上排: 中国明代马吊牌的四种花色 (现存大英博物馆)。 从左至右, 花色分别为文、索、万、十。 下排:马木留克纸牌的四种花色。 从左至右, 花色依次是答拉希姆、遥康、图曼、苏尤幅。 从一万贯到八万贯。 十字门里的货币以十万贯为单位, 从二十万贯到九十万贯, 不过还包括百万贯、千万贯。

马木留克纸牌也有四种花色。 第一种花色称为答拉希姆 (Daráhim), 它们是以硬币的形状出现的。 实际上, 答拉希姆这个词就是硬币或钱币的意思。 第二种叫做遥康 (Jawkán), 意思是马球棍。 有人认为, 马木留克人的祖先、酷爱马球的突厥人从中国得到纸牌, 误把索的图像当成了马球棍。 第三种叫图曼(Tuman), 这个词是突厥语, 不属于马木留克苏丹国所使用的阿拉伯语, 它的意思就是一万。 在蒙古语和满语中, 一万叫做拖曼(Toman)或者图门(Tümen), 跟突厥语很相近, 因为它们属于同一个语系。 有一种 1240 年制造的波斯硬币, 价值一万第纳尔 (Dinar), 名字也叫拖曼。 这个词也不是波斯语, 而是蒙古入侵波斯后引入的。 更有趣的是, 在马木留克纸牌里面, 对应于一万的花色是酒杯。 有一种理论认为, 突厥人最初看到中国纸牌的时候, 误把 “萬” 字的俗体字 “万” 当成了酒杯——如果把万字倒过来, 它确实有点像个酒杯。 第四种叫做苏尤幅 (Suyúf), 意思是马刀。 据说这是把中文的 “十” 字误认为是刀剑的符号了。

这种误读汉字的假说固然有趣, 但无法考证。 不过突厥人同中国有过密切的交往应该是无可置疑的。 公元552年, 在柔然统治下的阿史那氏部族开创古代突厥汗国, 一度占据漠北、中亚等柔然故地。 唐代初年撰写的《周书》里最早出现突厥这个名字。 《周书·异域传》说, 突厥“居金山 (即阿尔泰山)之阳……金山形似兜鍪, 其俗谓兜鍪为 ‘突厥’, 遂因以为号焉”。 突厥人可能具有匈奴的血统。 唐人李延寿所撰《北史》里提出突厥人三个可能的起源。 一说, “突厥者, 其先居西海之右, 独为部落, 盖匈奴之别种也”。 又一说, “或云突厥本平凉杂胡, 姓阿史那氏。 魏太武皇帝灭沮渠氏, 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 (也就是柔然)。 世居金山之阳, 为蠕铁工”。 三说, “突厥之先, 出于索国, 在匈奴之北”。 突厥汗国后来分裂成东突厥和西突厥两个汗国, 7 世纪时先后被唐朝所灭。 东突厥勉强复国 (后突厥汗国), 又在 8 世纪被回纥吞并。

萨利赫的马木留克主要是钦察突厥人, 他们的祖先肯定同中国有过相当密切的联系。 隋唐时期, 中国的影响远达中北亚。 到了唐朝末年, 国力衰竭, 附属国纷纷趁机独立。 契丹族首领耶律阿保机 (872-926) 统一了契丹各个部落, 于 916 年称帝, 建国 “契丹”。 946年, 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902-947)吞并后晋并改国号为大辽。 契丹人受唐人的影响, 也玩叶子戏。 耶律德光的儿子耶律璟(931-969)也就是辽穆宗极喜欢喝酒打牌。 他在位期间经常连着几天不停地喝酒, 不理国事, 还经常硬拉着大臣们一起玩纸牌。 这个贪图享乐的皇帝又是个残酷的暴君, 动辄杀人取乐, 最后被服侍他的人给干掉了。

辽国全盛时期的疆域西至阿尔泰山, 北到大兴安岭, 军事力量与影响力涵盖西域地区。 因此在唐朝灭亡后, 中亚、西亚与东欧等地区常将契丹族的辽国当作中国 (契丹, 英语叫Cathay或Khitan, 俄语叫Kuraǔ )。 既然如此, 中国纸牌传入突厥人当中应该是很自然的事情。 也许突厥人对马球、马奶酒、马刀和钱财都感兴趣, 所以纸牌的花色逐渐也就相应地改变了。

马木留克纸牌大约在 14 世纪传入欧洲, 最早进入南欧的意大利和西班牙, 逐渐遍布欧洲。 塔罗牌 (Tarot) 和各国不同的游戏牌都是受到马木留克纸牌的启发而产生的。 塔罗牌集合了神秘学、基督教、犹太教、埃及神话、星相学、数字符号、象征学等复杂的占卜体系, 从 15 世纪中期起在欧洲广为流传。 直到今天, 全世界许多地方都可以找到塔罗牌的踪迹。 欧洲各国的游戏牌各有特色, 逐渐演变成今天的扑克牌。

在 15 世纪的西班牙, 纸牌有 40 张一副的, 也有 48 张一副的, 其中可以包含两张鬼牌。 在瑞士, 人们玩 36 张一副的牌。 德国则有 24、32、36 张等不同的纸牌。 当时一般是把 当成最大的牌, 则是最小的。 现在把 当成最大, 把 2 当成最小的规矩可能是从 18 世纪晚期法国大革命以后才开始的。

有一个关于哥伦布 (Christopher Columbus, 1452-1506) 和他的水手的传说故事, 说长达数月的枯燥乏味的海上生活使这些水手都爱上了用牌戏赌博。 赌博是违反基督教规矩的, 所以, 在苍茫莫测的大海上遭遇风暴袭击的时候, 他们以为遭到上帝惩罚了, 便把纸牌全部扔进了大海。 后来到达了目的地之后, 他们又为失去纸牌而后悔。 于是就在新的国度里用树叶重新制作了 “纸” 牌, 这些牌引起了印第安人极大的兴趣。

还有一个传说, 在 16 世纪上半叶征服美洲的西班牙远征军, 随身带了皮制的游戏牌。 征服者在 1521 年消灭墨西哥的阿兹特克 (Aztek) 文明, 建立了所谓的 “新西班牙”。 之后, 他们开始向南部的印加 (Inca) 帝国进攻。 1533 年, 征服者攻陷印加帝国的首都库斯科 (Cuzco), 不久便铲灭了南美的印加文明。 西班牙人带来的战争和传染病毁灭了大量美洲印第安人和印加人的生命, 也给幸存者带来了游戏牌。 墨西哥人很早就有了牌戏, 当时的墨西哥人称之为 Amapa-tolli, 其中 amapa 的意思是纸片, 而 tolli 的意思就是游戏。

当今最盛行的游戏牌是从 52 张牌的法国式塔罗牌衍生出来的, 后来美国商人又增加了德国尤克牌的2张鬼牌, 构成了54张的英美牌(Anglo-American playing card)。 这种类型的纸牌引入中国, 因为最常见的是拿来玩扑克, 所以惯称为扑克牌。 其实扑克(poker)只是纸牌的一种玩法, 严格说来, 它并不代表这种纸牌。

图7.3是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中总结的扑克牌演化过程。 从右到左, 我们可以看到, 纸牌的花色从酒财兵刃渐渐演变成平和抽象的符号。 其中, 中国称为梅花或草花的是三叶草, 它在西方被认为是幸运的符号。 黑桃原本是长矛的矛头, 也有些国家称之为铲子。 红桃是心形。 只有 “方片” 的翻译更接近最初的含义: 在法语里, carreau 这个名字来自拉丁文quadrum, 也就是正方形; 而英语称方片为钻石, 大概是因为形状经过演变, 已经不是正方形了。

01952687-d372-7abb-afcb-1fdad5b56c54_76_480_720_658_626_0.jpg

图7.3 欧洲纸牌花色的演变过程。 按照从中国经中亚和非洲再到欧洲的传播方式, 这张图应该从右向左来看, 也就是从南欧到北欧。 刀剑经由橡树果而成为草花 (clover clubs); 马球棍由盾牌、树叶而成为黑桃 (pike spades); 酒杯变成心而成为红桃 (hearts); 金币由铃铛而成为方片 (tiles diamonds)。

在中国, 古老的纸牌朝着与西方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早期的四花色慢慢变成了三花色。 这从中文的角度比较好理解, 因为 “万” 和 “十” 实际上都是万 (一万和十万)。 于是 “文” 转化为 “饼”, “索” 转化为 “条”, “万” 依然保留, “十” 则不见了。

史苑撷英

你知道吗?在 20 世纪上半叶的美国, 麻将在华裔和犹太裔群体中间都很风行。 在二三十年代的唐人街, 麻将是社区活动的主要部分。 那时候, 华人在美国不受欢迎, 许多美国人从来都认为华人不属于美国, 是“永恒的外国人”。 麻将使来自不同地区、讲不同方言的华人坐在一起, 最终成为朋友或合作伙伴。

二次大战期间和战后, 犹太人大量进入美国。 麻将也成为犹太妇女互相结识、建立友谊的桥梁。 特别是当犹太家庭搬离拥挤的大城市, 进入郊区以后, 没有工作的犹太妇女感到隔离的压力, 她们经常聚在一起打麻将。 所以 20 世纪 60 年代以后, “打麻将的犹太女人” 成为一种美国人对犹太妇女的刻板印象。 早期的纸牌很容易损毁, 而中国又是最先发明骨牌的国度, 于是纸牌变成了骨牌或竹牌, 成为麻将的前身, 现代麻将牌的真正风行要到 19 世纪了。 根据宁波一带的传说, 麻将最初是那里渔民的牌戏, 船航行到深海去捕鱼, 来回要花十几天的时间, 航行当中无事可做, 就在船上搓麻将, 据说麻将的实际称呼应该是 “麻雀”。 在宁波话里, 麻雀和麻将发音极为相似。 麻雀是陆鸟, 在海上航行, 看到麻雀就意味着离家不远了, 所以渔民们就把这种牌戏叫 “麻雀”。 在日本, 麻将馆至今仍然以“麻雀”作为招牌。

牌戏通常都与赌博相关, 有些人整天深陷其中, 以至万事皆废、倾家荡产而不能自拔。 这样的事情, 数百年间层出不穷。 清代学者、山东人王士祯 ( 1634-1711 )在《分甘余话》里就这样描述在他的家乡人们对马吊牌的痴迷: “余尝不解吴俗好尚有三: 斗马吊牌, 吃河豚鱼, 敬畏五道邪神, 虽士大夫不能免。 近马吊渐及北方, 又加以混江、游湖种种游戏, 吾里缙绅子弟, 多废学竞为之。 不数年而赀产荡完。 至有父母之殡在堂, 而第宅已鬻他姓者, 终不悔也。 始作俑者, 安得上方斩马剑诛之, 以正人心、以绝恶俗乎!”

其实如果正确使用, 牌戏是培养思考和分析能力极为有效的手段。 骰子游戏完全取决于点数出现的随机概率。 在多数人看来, 点数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控制之下或者说看一个人的运气 (手气)。 而牌戏就不一样了, 手里握着几张看得见的牌, 其他牌是如何分布在几个对手之间, 我们无从得知。 只能根据自己和对手出牌的情况来判断那些牌可能是如何分布的, 争取最终控制局面, 取得胜利。 这和人生很有点类似: 我们所知道的总很有限, 而我们所处的世界又是如此的庞杂无序, 难以预料; 必须在实践当中不断地观察、学习、判断、揣度、调整, 才能掌握部分主动权。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热衷于牌戏的原因吧。

比如桥牌, 这是一种对智力要求很高的牌戏。 许多有成就的政治家和企业家都热爱桥牌, 如中国前国家领导人邓小平,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 英国首相丘吉尔、撒切尔夫人, 美国企业家比尔·盖茨和沃伦·巴菲特等, 甚至还有 “圣雄” 之称的印度宗教领袖甘地。 目前世界桥牌联盟有 123 个国家的桥牌组织入盟, 桥牌比赛遍布全世界。

为了促进人类智力的发展, 世界桥牌联盟在 2005 年提出创办世界智力运动会的设想。 2008 年, 首届世界智力运动会在北京举行, 比赛项目有桥牌、国际象棋、国际跳棋、围棋和中国象棋五类。 2017年, 国际麻将联盟加入世界智力运动会, 麻将成为第六类比赛项目。 世界智力运动会每四年举办一次, 和国际奥林匹克运动会一样。

“争上游”和 “斗地主” 是中国两种非常流行的扑克牌游戏, 都是 “文化大革命” 留下的遗产。 我们可以大致看一下这种牌戏中, 出现对子 (如两张K)、三联 (如三张 A)、四联(如四张 2)、五张同色连牌(如 10、J、Q、K、A)的大致概率。 从 54 张牌里随机取出 2 张牌的可能性的总和是 。 类似地, 随机取出 3、4、5 张牌的可能性的总和分别是 。 从这些数字, 我们看到, 每增加一张牌, 对应的套牌出现的可能性的总和就增加 10 倍或者以上。 出现同样花色五张连牌(如10、J、Q、K、A)的可能有 4 个(因为一共只有四种花色), 而每种花色一共可能有 9 种五连张 。 因此, 在一套扑克牌里, 出现五张同色连牌的可能性的总数是 36。 把它们都算进来, 五张同色连牌出现的概率的总和就是 , 也就是百万分之十一。 每一种牌值(如2、3, 等等)出现四联张 (如四个2, 四个3等) 的频率是 1, 其相应的概率是 。 由于每种花色从 2 到 A 一共有 13 张牌, 所以从 2 到 A 所有的四联张出现的概率的总和是

0.00000316205 x 13 ≈ 0.0000411。 类似地, 对同一种牌值出现三联张的频率是 , 所以每一种牌值出现三联张的概率是 , 而所有三联张出现的概率的总和是 。 读者可以自己算一下, 同一种牌值出现对子的概率是多少?

本章主要参考文献

[唐] 苏鹗. 同昌公主传.